【舊文章】Angels

是大概高二時寫的,從無名小站移植過來

Angels


…

是啊,這樣才好吃。

從生下的那一刻便轉到幼隻養育所,接受特別調配的營養。因為幼隻牙齒還沒長齊,食品必須是液狀,否則只會弄髒地板。不過幼隻的行動能力還沒健全,也不需要特別管制,他們不知也不需要跑。很容易餓,不過在我們這裡優良照顧下是不會聽見他們的啼叫聲。

離開母隻身邊?

是的,要是讓幼隻吸收乳汁的話,會使得肉質變硬,口感就不好了。乳汁所含的營養太高,會使得前後肢成長太快。我們愛吃的便是這軟綿綿的口感。幼隻食液中就含有抑制筋骨形成的成分。

是這樣啊,這就是獨門的秘訣嗎?

哪裡,供應最好的肉質是我們的責任。接著幼隻長到一定程度之後,理所當然的食量會增加。

是的。

這時可以食用糊狀食糜了。我們堅持使用特調食品。絕不使用與我們食用的食物相同,這是我們的原則。許多飼場將平常吃剩的打成糜就當成飼料,這是我們所不齒的。

的確,足見貴場的用心。

感謝。幼隻逐漸成長後,一部分儘管使用抑制劑,仍然漸漸擁有行動力。這些太「健康」的幼隻,是最缺少經濟價值的。

嗯,吃那麼多又賣不出去。

講得好。先不談這個,將在養育場到處爬行的粗肉隻取走後,剩下的才是我們要的「肥肉」,是頂級餐廳最常見的。除了柔嫩的肉質外,使用還不多的腦部也是極品。

原來是這樣子。

至於烹調方式呢,我就不太懂了,畢竟我不是個廚師。不過有種有趣的方式倒是聽過,幼隻一旦餓了或是遇到逆境,便會大聲得啼叫,似乎是為了尋求母隻的保護。

很弱小的生物啊,遇到麻煩只會叫。

可以這麼說。有饕客呢,把活體直接擺在烤盤上,待啼聲消失後兩分鐘,就是最佳食用時機。

自體秒錶?

哈哈...有趣的形容。回到主題吧。肥肉隻是我們主要的招牌。不過節儉是美德,品質差的粗肉隻還是可以賣到較普遍的餐廳。這些粗肉隻呢,行動力較高,必須使用較高較堅固的欄。這裡就是我們粗肉隻欄。

哇...好多蠕動的東西。

這時要注意的是,如果食物供給不足,他們就會開始搶食而互相傷害。這是我們不願見到的。

的確,我也不想要皮爛爛的里林。

他們沒有固定的進食時間,隨時都有可能餓。要是一次太多飼品,大部分會遭踐踏而造成浪費;太少又會造成搶食。於是控制飼品的供量便是一大課題。

你說過里林只要餓了就會啼叫吧。

沒錯。

但是你們的里林欄只有啃食的聲音,一點啼聲都沒有,可見你們的管理多麼優良。

哈哈...這也是我們最驕傲的地方啊。這時長大的里林以市場的方式賣出,與肥肉隻的直接訂購有所不同。畢竟是不好吃的肉嘛。

市場賣出是?

市場賣出是定期定量的供應里林到每個市場拍賣。我曾經到過拍賣場,觀察行情如何。我想每個拍賣場應該是不同的,而我去過的是:買家一排一排坐,前方一個上下四方都是鐵欄杆的窄道。拍賣時將里林一隻一隻由窄道左方趕出來,停在窄道中央較空曠處。

里林不會乖乖的走吧?

當然不會,除了前面項圈拉著走外,後面還有根電擊棒伺候。此外避免因為驚嚇而發出叫聲,影響拍賣程序,還會在嘴塞上布條。主持者宣告哪一廠與底價後,喊價便快速的完成。喊價完成後,便在里林身上蓋個戳章,註明買家與價格。接著,從右方趕出後,便輪到下一隻。

整個過程大概多久?

大概五到七分鐘。一次可以賣出幾百隻吧

這麼快?嗯…算一算,一次幾百隻那可要花上二十多小時呢?

每個買家心理都有個公定價碼,而且並不是每一隻都喊價。市場向各廠隨機取出一些樣本拍賣,取得價碼後再將之計算,藉此評出各廠的品質與價碼。評價越好的廠,買家當然越多,賣出數量也會倍增。

嗯?我曾經看過兩隻腳的里林,這裡都是在地上爬的?

喔,我們這裡是食用里林;與寵物里林是不同的。里林說起來是種很聰明的動物,看到什麼幾乎都學得起來:比如說同我們用雙腳走路啊、說話等。我甚至還看過打扮的跟我們一樣的里林,與我們交談呢。

呵呵,那飼者真是有趣。養寵物比養小孩容易是吧。

寵物里林的價格又更高了,畢竟是富家的玩意兒。說實在還真想改行去賣寵物。

喔,真有這麼大吸引力?

寵物里林的需求與我們差得的多了。飼者不會要求多特別的里林,只要可愛與溫馴就夠了。
而我們要做到好吃,就必須使用特別養育法,特別飼品。也要避免幼隻與我們接觸太久:要是嚼到一半說出話,那可會被嚇死的。

哈哈...

里林的學習力在幼隻時特別高,於是在養育場必須使用全自動設備,避免與管理者接觸。長大以後不只肉質變差,還容易爭執,實在要花很多錢。而寵物里林只要養就行了。算一算,其實不用花什麼錢。

寵物里林用自然的方式養就行了吧。

是的。說到自然,食用里林的繁殖也是自然不過了。

怎麼說?

只要將雌雄里林擺在一起,兩年內數量可以增加兩倍。

聽起來沒有很快?

當然,跟魚類差多了。但是沒有一定的時間繁殖,使得我們一整年都有生意。基本上,只要在廠內尋尋,就能找到新生的幼隻。不過這會造成麻煩的。

你說幼隻必須離開母隻?

沒錯。懷孕的母隻肚子明顯漲大。此時就要帶到產場去,一旦生下來,就必須帶走。而母隻產後身體非常虛弱,這時必須補充特殊營養,之後就可以趕回欄。順便一提,雌雄里林,非常容易分辨:因為他們沒什麼體毛。

成隻的作用就是繁殖嗎?

算是最有作用的地方。年老衰弱的,不但比較不會生,生出來的毛病也多。在一定年紀之後便會賣掉,成為一般常見的里林肉。通常顧客都要新鮮,所以一定要以活體運出。

那之後呢?

我就不清楚了。雖然稀有,我倒是看過以部分運出的情形。活體以後的命運大概就如此了吧。

是怎樣的情形?

屠夫拿著刀子,先將需要數量的里林喉嚨劃一刀,待血流乾,清點數量後拖出欄。剩下的里林會大聲啼叫,吵到一種程度。據說最好一次將現場的全部殺完,要不然剩下的里林肉質會不好。

是太聰明的關係嗎?可能想到自己以後的命運?

也許吧,不過食用里林的智力令我懷疑呢。改變食物的位置,可能就會餓死一群里林。

真的嗎?不敢相信。

生出來就有食物吃的關係吧。不過,我想我不會吃一個會思考的腦。

說的也是。

還沒講完。一般的食肉生物都有大量的體毛,不過改良後的里林體毛非常少,就是用機器除毛也快不了多少。我們的屠夫就直接將腹部開一小洞,將臟器一個個取出。

哦...

所有屠夫的命運吧,真為屠夫們難過。一天殺了幾百隻也沒幾個錢。接著...

免了,我想說到這裡就行了。

嗯...好吧。除腦的工作就輕鬆多了。像敲蛋殼一般。也不會接觸里林消化過的東西。

是啊,而且又很好吃。尤其是剛剖開的最新鮮好吃。

好吃的不只是腦而已,還有肝臟。

唉,是呢。

高檔的腦是取自幼隻,還不太成熟時取出。而美味的肝做法又不一樣。

喔?想想也是,我吃過的大小不像是從幼隻身上取出的。

成隻唯一可以與幼隻媲美的部分便是肝了。要使肝好吃,便需使其充滿脂肪。但光是供應大量的飼品是不行的。

為什麼呢?會產生厭食症嗎…?

哈哈…有趣。詳細的原理我是不知道啦,不過這是這一行的經驗。肥大的肝製作方式是,將高營養飼品以軟管直接塞到胃裡,一天二到三次,連續二到四星期。因為必須強塞入飼品,所以幼隻可能會承受不了而死亡,也許是對賣不好的成隻補償吧;要是好處盡在幼隻身上,成隻如何服氣呢?

這是成隻唯一可以驕傲的地方吧?我的肝比你的好吃?

肝的處理方式相當困難,弄不好會剩下一堆油脂與一小塊肝。處理完之後冷凍保存,食用前三十分鐘再取出。…講了這麼多,帶你看看從野地抓來的里林,朋友昨天送來的。說是沒地方養,先放我這。

喔,野生的嗎?

稀奇的是明明就是野生的,竟然也學我們用兩隻腳站立。身上也有一些奇怪的毛,看起來是披在身上,不是從身上長出來似的,一開始以為是被丟棄的寵物里林。但是竟然有一大群類似的里林。

真的嗎?

朋友說他在還未開發的山地發現了那些里林。那些里林跑得很快,彼此之間似乎不斷的交換訊息,
朋友要抓住一隻時,卻有另一隻出現干擾他。簡直就像有智慧一般。果然世界奇怪的事情還是有的。誰知道哪裡會不會又冒出新的大陸呢?

是這樣呢。



唉...你剛剛說了什麼嗎?

我說「是這樣呢」不是嗎?

不...不是說這個。

...這隻野生的里林?

...說話?不是吧,它真的不是養的嗎?

它說什麼?







「安卓爾!你們兩個不是安卓爾嗎?為什麼宰殺人類?上帝是該憐憫人類的不是嗎?為什麼待我如畜牲一般?人類不是在您之下、在萬物之上的嗎?為何待我們人類如畜牲?為什麼?安卓爾?我詛咒你的名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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