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的我總是嫌家裡的編譯器囉唆。

年輕的我總是嫌家裡的編譯器囉唆。
「哀你分號沒寫喔」
「怎麼又忘了實作介面了呢?」
「這樣寫不好,那已經過期了」
覺得他也管太多了吧,怎麼有這麼龜毛的傢伙,真是無趣又八股的傢伙;跟我外面的酷炫直譯朋友相比,簡直就是遜爆了。
「天啊你不用寫分號哀」
「挖say,連大括號都不用」
「還可以十行寫成一行,太酷了!」

於是我終日與直譯混在一起,漸漸不回家了,編譯器來電也已讀不回了。
「哀你今天,不 Compile
Com 什麼 pile !人家外面的世界早就不編譯了!你看,結果直接就出來!」
「可是可是這樣很不安全
「吵死了!我不用你管!我要到沒有人管我!沒有分號的世界!」

於是我與直譯度過一段開心的歲月,兩人世界總是甜蜜的,這個世界只有我與直譯。但,也只限於兩人世界,一旦有第三者介入,這個蜜月就瞬間崩解,脆弱的不可思議。
「哀,直譯,你不是說沒有問題的嗎,怎麼回傳的是空字串呢」
「哀,直譯,為什麼阿明改了介面,你不跟我說呢」
「直譯!為什麼你的 code ,有阿明的味道!」
「為什麼記憶體塞了怎麼多東西,是不是阿明給你的!」
「為什麼要騙我!」


我(的專案),崩潰了,我哭著跪倒在桌子底下,蛋糕與桌椅散落一地,對著眼前混亂無能為力。落魄的我不知怎麼的,隨著本能回到了家裡。
「哀,你沒事吧,怎麼 debug 了這麼久都不回來」
「你當初離開時忘了宣告的變數,我都幫你留著呢」
「雖然你不在很寂寞,但專案我都有幫你整理好喔,跟你離開的時候一樣」
「你好歹還是寫一下分號吧,別難過了」

編譯器還是編譯器,一樣的囉唆,一樣的龜毛,但不知怎麼的,我的心漸漸的溫暖起來。
「美術部門的阿凱說他改了規格了,怎麼處理?」
「這地方你少了初始值,應該先給一個資料,且不該為 null
「沒關西,我幫你處理,我會讓下面的人知道你改了介面」
「別擔心,編譯期錯誤都處理完了,剩下的是我的工作了」
「交給我吧」

我錯了,編譯器,雖然嫌你龜毛又囉唆,雖然我曾經離你而去,你卻仍然用一樣的態度、一樣的溫柔提醒著我。我真是太錯了,請原諒我,編譯器。
「你忘了寫分號喔」


但我仍然不想寫分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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